如果昏迷两个月没醒 便可能是永久的植物状态

妻子的医疗诊断，让丈夫在ICU外长椅上枯坐一夜

“无论贫富贵贱，不论贫穷与疾病，不论困难与挫折，都会陪在她身旁，爱她，保护她吗？”这是大家所熟悉的结婚誓词，答案却并不一定是“愿意”两个字，也可能是一本数十万字且未完待续的陪护日志。

2021年8月27日，当婚姻生活被病痛所打断，笑天住进了医院，一度丧失意识，昏迷不醒。在28天后竟奇迹苏醒，日复一日治疗，一次又一次转院，丈夫殷悦以医院为家，以妻子为轴心，将她每天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恢复情况、治疗进度等，悉数记录了下来，事无巨细，方方面面，数十万言。

贺笑天，河南日报报业集团的一名年轻编辑，罹患疾病时仅有34岁，距离她当上妈妈也仅有3年。被病痛击倒后，开始了漫长的康复治疗。如今，身体和精神状态恢复良好，逻辑思维能力逐步清晰，记忆正在慢慢找回。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当初两人的誓言。“爱是不离不弃的陪伴，是灾难疾病中的坚守，是从无怨言的看护，是风雨同舟的扶持。”这些在殷悦数十万字的陪护日志中做了诠释，给了解释，千言万语，浓缩成了三个字——“我爱你”。

200多个日日夜夜，他写下了数十万字的陪护日志

最近一段时间，天天给他们的惊喜越来越多

今年5月18日，已经是初夏，天天一身清爽打扮，短袖上印着“gowithlove”的字样。这已经是悦悦陪伴天天在医院度过的第九个月。相较于开始的那几个月，最近一段时间，天天给他们的惊喜越来越多。

“今天，天天竟然一口气说出了很多同事和朋友的名字。”悦悦说，越来越多的记忆被唤醒，他感觉那个熟悉的天天，正在慢慢地回归。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随着窗外夜色的加深，又到了听歌、唱歌的时间。歌声响起，天天很快寻找到歌曲的旋律和节奏。然后，悦悦领唱，天天逐渐放开，再次唱起了那首熟悉的《大海啊故乡》。

悦悦说，最艰难、最漫长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随着陪护日志的模板化、规范化，天天的病情也逐渐明朗化，迎来了更多积极的变化，前方一片光明。

陪护日志从简单到专业化

“陪护日志是经家人提醒做的，最初的目的，是方便宏观地总结判断天天的状态，预判下一步要做哪些事情。”悦悦说，这也方便在转院或换主管医生时，让新的医生了解病情的发展，更准确判断天天的病情，做出相应的治疗方案。

陪护日志，每天都要分享给关心天天病情的亲戚朋友。而护理日志的逐渐完备，也得益于他们的建议。一开始，是按照自己对病情的理解，更注重去叙事。后来，陪护日志有了专业模板，对精神情况、运动情况、语言情况、睡眠情况等进行分类整理，从专业的角度对天天的病情做好观察。

自从标准化后，陪护日志已经写到了第169篇。每篇日志，还有不同的药物的用量、配比等，字数基本在2000字左右。

那夜他一夜未睡，吃下了为岳母准备的速效救心丸

不知道天天能不能醒来，悦悦连续几天守在ICU

悦悦说，发病后的前三个月，是最让人崩溃的。刚开始，不知道天天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经过抢救、会诊，医生给出的诊断也不一样。去年就诊的第三天，诊断结果是：醒来的概率很大。到了第七天，脑水肿高峰期，医生诊断说，醒来的概率不大，但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两个月还没醒来，便可能是永久的植物状态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ICU外的长椅上一夜没睡。”悦悦说，虽然天天还没有醒来，也暂时没有意识，医生建议他先回去，但他还是要在门口守着，他坚信监护室内躺着的睡着的天天，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已经在长椅上待了好几天。每天从晚上守到第二天凌晨3点，才会躺下来休息一会儿。血压，伴随着压力增长。坐在ICU外面的悦悦，吃下了5粒速效救心丸，身体稍微舒适了一些。而这原本是给岳母准备的。

去年9月25日当天的日志，基本是“又悲又喜”作结

转院之后，做了几天高压氧的治疗后，辅助以持续按摩，天天的状况却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悦悦说，天天开始没日没夜狂躁、号叫，嗓子都喊哑了。

陪护日志中，去年9月25日这天的记录，却显得拉杂而松散。就在前一天，天天已经觉醒，意识、记忆、语言表达等，都在恢复的起步阶段，建立起简单的多功能协同回路。

9月25日，天天说了几句完整的话。“刚才说了一句话，比较清楚。‘我想回家你知不知道？’”（14：19：41）“刚又出来一句，‘这是哪儿啊’。”（15：19：22）

晚上，悦悦给天天背诵《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时候，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可性”。

可是，天天再开口，却又在问悦悦，“你是谁啊”。悦悦在陪护日志里写下了四个字——又悲又喜。当天的两个小细节，看似流水账，段落简短，基本都是一句话，而以“又悲又喜”作结。

从零学护理，做一套要80分钟

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护理，妻子起夜的频次变零，睡眠也变好了

“为了我们俩能在一起，一定要把这个难喝的咽下去”

陪护日志，一般是晚上写出的。等到安顿好了天天，悦悦就会记录下来一天之内的各种情况。

日志自然记录了很多让他泪奔的瞬间。去年12月初，天天说话越来越清楚了，不过说话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们”。

听到天天说“对不起”，悦悦告诉她说：“你别给我说对不起，老公也感觉很对不起你。我要是知道你会这样，就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如果我早点学习营养学，你可能也会少受点罪。”

说着说着，悦悦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泪水落在了天天的脸上。天天突然皱起眉头，很激动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呀，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天天一开始对喝中药比较抵触。为了让她全部喝下去，悦悦为她做着心理建设。他给的理由是，“为了我们俩能在一起，一定要把这个难喝的咽下去，不能吐出来，我爱你”。说着，他给了她一个拥抱。天天闭着眼睛，将中药全部咽了下去，虽然苦得满屋走，但喝了糖水后就平静了下来。

转入郑州人民医院后，神经内科、精神科、康复科、高压氧科等几个科室的综合治疗，以及中医的针灸等手段的介入，使康复进程逐渐加快，恢复效果超过预期。

今年4月16日，悦悦在日志中写道，“脑电监测结果也出来了，比预想中的好，主管大夫给的评级是2A，最高是1级，最低是5级。按照现在的情况，天天还会继续恢复，今后会越来越好”。

逼仄的单人高压氧舱内，他侧躺着陪她治疗

去年9月2日，高压氧舱第一次在陪护日志里出现。“经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初步判断为大脑皮层缺氧时间长所致，拟在后期开展高压氧舱治疗。”

在郑大五附院那段时间，是最为狂躁的时候。“也许是医院的高压氧舱空间大，同时有多人治疗，对天天的干扰多，所以在舱内很不配合。”悦悦说，天天在舱内大喊大叫，导致了上呼吸道血管破裂。无奈之下，听从大夫的建议，把高压氧治疗暂停了。之后，转院到郑州人民医院，停了半个多月的高压氧治疗，再度恢复。

在做高压氧治疗时，一旦关上舱门，天天就表现出害怕。为了帮助天天摆脱恐惧，12月22日，他决定和天天一起进舱。

这里的高压氧舱是单人舱，空间较小。悦悦往往需要侧躺在舱底，两只胳膊抱着她，两只腿夹着她，不让她乱踢乱动。高压氧舱是金属构造，没有防撞设施，如果不加以保护，天天就会弄伤自己。

于是，曾是运动员的天天，就把所有的力道，施加到悦悦身上。而悦悦当时所想的，是让她的一波波狂躁早日结束，并尽可能保护她不要伤害到了自己。

0点到6点半，起夜8次、大小皆有、真假参半

他和岳母从零开始学护理，一套下来要1小时20分钟

通过陪护日志，能够看到有很多个夜晚是“一夜无眠”的，又有更多的夜晚被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起夜切割得零碎。

“到了普通病房后，日常的护理就由我们完成，那时候每天只有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悦悦说，他和岳母都是从零开始学护理。完整的一套下来，往往需要1小时20分钟。

为了让天天早点醒过来，开始那几天，在神经兴奋的影响下，悦悦没有睡觉，也没时间睡。但是，慢慢地，身体就吃不消了，站在那儿就能睡着。

随着护理技术的熟练、效率的提高，悦悦和岳母每天渐渐有了一到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后来，增加到四个小时，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个多月。

天天起夜的频率降低，渐渐地变成了“0次”

进入今年1月，后半夜的记录，开始变得频繁且规律起来。1月14日，“次日0点开始，每小时起夜一次，直到6点半，大小（便）皆有，多数为真，但每次量较小”。

1月22日，同样的时间段，天天起夜的次数达到了8次，依然是大小皆有，真假参半。

有时候，起夜的次数少了，但中间清醒的时间变长了。3月11日，21时29分入睡，次日4时15分醒，而在次日0点到6时30分这一熟悉的时间段，只起夜了两次。但前半夜和后半夜各有1个多小时，是处于清醒的状态。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4月份，后半夜起夜的频率明显降低。渐渐地，变成了“0次”，精神状态变好，睡眠时间拉长，质量也在好转。而那段没日没夜的经历，也彻底成了过去。

慢慢地，天天会走了，从5分钟，到20分钟……

“像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向前走，感觉真好！”

帕金森症状消失，又能牵着她的手看蓝天白云了

天天的病房内，摆放着一个轮椅。悦悦说，坐轮椅没几天，天天就能站起来了。慢慢地，天天会走了，从5分钟，到20分钟，最后能走50分钟。“我搀着她，能一路走到高压氧舱病房。这是从0到1的感觉，比较让人振奋。”悦悦说，没想到的是，这些可喜的变化后面，更大的变化，给了他一次更为沉重的打击。

11月初，天天突然没法走路了，手和脚开始抖动。后来，他给天天读《人间值得》，给她积极的心理暗示，面对压力、困难，该拿出坚韧的态度来。12月初，帕金森症状逐渐消失，天天走路也越来越稳。今年1月22日，天天在散完步后，问悦悦“你啥时候还来找我”，这让悦悦想起了当年谈恋爱时天天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像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向前走，感觉真好！”他在陪护日志中这样写道。

4月21日，语言及逻辑康复有了进展。当天下午，母亲带着天天散步时，到了医院后院，指着天问“天天你看，蓝……”蓝字刚出口，天天就说“蓝天白云”。悦悦说，这是当时她自己想出来的，平时没跟她说过蓝天白云这个词儿。

天天的闺蜜将当年的回忆制作成音频发了过来。在外面的蓝天白云下，悦悦给她戴上耳机，播放回忆录。“她听着听着就笑了，笑得很自然，很开心，这种笑容生病以来第一次出现。”他在当天的陪护日志中这样写道。

较早激发出的，是之前最不擅长的音律记忆

“天天，咱们听一首《听妈妈的话》吧？”熟悉的旋律响起，天天的头和肩膀随着旋律而有规律地摇动着。

天天的母亲指着自己，问道：“我是谁啊？”天天说：“你是我妈妈。”母亲问：“那你听我的话吗？”天天说：“听。”

悦悦说，让他没想到的是，天天较早被激发出来的记忆，居然是之前最不擅长的音律。

去年9月7日，还没有恢复意识的天天，需要被亲人的声音安抚和唤醒。悦悦说，“我当时能做的，就是轻抚着她的脸，给她唱歌听。听着我的歌声，她很快安定了下来，慢慢睡着了”。不过，当时也是在滴入少量镇静剂的情况下。

从此以后，音乐成为了他们之间灵魂沟通的一种方式。今年1月21日，高压氧舱治疗过程中，天天主动表达了想听悦悦唱歌的意愿，且头一次夸奖他唱的歌好听。那一天，悦悦连着唱了《隐形的翅膀》《天边》《鸿雁》《爱情》四首歌。到了第四首时，天天在歌声中睡着了，一直睡到快出舱。2月2日，天天更是主动提出想学唱歌。她跟着妈妈唱了两遍《世上只有妈妈好》，就记住了旋律。进步是明显的，也是积极的。20天后，吃完午饭，天天主动要求去院子里散步，两个人第一次唱《唱支山歌给党听》，她能跟着唱下来，还学会了自己编歌来唱。

悦悦说，现在每天都会陪天天唱一段时间的歌。有些熟悉的歌，她能完整地唱起来，思路流畅，吐字清晰，音律方面的记忆，率先宣布回归了。

“我不想让你买饭，你太累了。”

“悦悦去哪儿了？”悦悦没回来的时候，天天时不时会问母亲，悦悦买饭了吗？虽然自己已经吃过饭了，但“悦悦”和“买饭”之间的深刻联系，却显得根深蒂固。

而饭，成为了他们情感上的维系之一。3月1日，天天全天精神状态良好，她的短期记忆有进步，近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基本都记得。值班大夫问她，悦悦哪里去了，她脱口而出，“去上班了”。

更多的变化，出现在语言及逻辑康复方面。3月10日，当天晚上大夫查房，天天给大夫提起悦悦还没给她买饭，肚子很饿。大夫问天天为什么不给悦悦打电话，天天的回答却是，“不能打，他在上班呢”。

下班和买饭之间的逻辑，也因此建立了起来。4月26日，天天在和母亲散步的时候说，如果给悦悦打电话，不让他买饭的话，他就回来得晚，如果让他买饭，就回来得早。这是她经过思考得出的结论。

天天会表达对悦悦的感激之情了。3月24日，“语言和逻辑小小地惊艳到了我”。这是因为两人在中午的一段对话。天天说，“今年不用你给我买饭了，我不想让你给我买饭了”。她说出的原因是，吃过了，不饿。悦悦追问道，“你现在吃过了不饿，到了晚上肯定要吃饭”。

然而，天天接下来的话，让悦悦泪奔，“你每天还得上班，我觉得你太累了。我不想让你买了，你歇歇吧”。

“我不想让你买饭，你太累了。”在记者采访的过程中，天天在结束买饭话题的时候，还是会说出这句心疼悦悦的话。

“孩子是她的药引子”

“妈妈！”电话那边的暖暖叫道。天天拿好了手机，眼睛往前挪了挪，脸上肌肉轻松了下来，应了一声，“哎，暖暖”，然后，沉浸在和女儿的沟通之中。

万事开头难，悦悦说，农历新年时候，情况要糟糕得多。除夕当天，他们带着天天回家，但天天对家的感觉表现得很陌生。不过，到了他母亲那儿，第一眼看到暖暖，就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女孩。

慢慢地，天天“意识到”暖暖是自己的孩子时，表现得很开心，告诉众人说：“她是我的孩子？真的吗？我有这样的孩子太好了！”

这之后，每一次带天天回家，就会出现可喜的变化。天天也一直算着时间，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看暖暖，再和暖暖一块儿玩。

“孩子是她的药引子。”悦悦说，在和暖暖越来越多的接触中，他相信天天更多的记忆将会被唤醒。

如今，除了听歌、唱歌之外，悦悦还会带着天天背诵古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有的古诗，天天能很流畅地背诵下来。

悦悦说，这些古诗，都是在暖暖三个月大的时候，他们给暖暖朗诵的。没想到这些古诗作为较近的记忆，一一被唤醒了。

2月14日这天，天天提起要二孩的事

2月14日，天天突然提到了二孩的话题。她想要一个男孩儿，凑成一女一子。对于自己为什么要二孩，天天的解释是，她喜欢当妈妈，也喜欢孩子。他们要一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两个孩子将来可以一块儿玩，一个孩子就没啥玩的。

二孩，成为他们经常聊到的话题，成为他们交流时候的一个“梗”。悦悦会问她，生两个孩子，他们在一起做什么呢？天天回答，打牌。那么，生三个孩子呢？天天回答，斗地主。生四个孩子呢？天天说，打麻将。那么，生五个孩子呢？天天说，打篮球。

生六个孩子呢？悦悦继续问。天天却打断了他的话，来上一句，你骗我！

【对话】铺路搭桥的事儿我来，她只需要全力往前跑就行了

记者：你认为发生变故以来，自身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悦悦：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现实一点地说，担子更重了。本来两个人一起努力的事情，现在要靠自己来扛。

这件事改变了我对健康的认识。以前我俩只知道忙工作，对健康并不太在意。这件事后，我对家人的健康更加关注了，从天天生病到现在，为了能让天天恢复好，我在不断地学习医学知识。

记者：经历这番命运的考验，你对爱情是否有了新的认知？还是和之前一样？

悦悦：结婚8年了，从最初的恋爱变成了恩爱，今后继续相爱。

记者：这么多艰辛的日子，在你的日志里没有看到任何放弃的意思。有没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又是如何处理工作和陪护这对矛盾的？

悦悦：有心里难过的时候，但没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天天嫁给我是她给了我充分的信任，有了这份信任，艰辛不算什么，我坚信她能回到我身边。

说到工作和陪护，我得谢谢组织给我的关心和帮助，我离不开医院的时候，单位允许我远程办公，领导来医院慰问，帮我解决实际困难，同事们纷纷向我伸出援手，真的感激不尽。当然，也要感谢天天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在得知天天的病情后，多次到医院探望，还经常录制鼓励的视频，和天天保持着互动，他们是天天恢复过程中最好的助手、最大的激励。

在护理方面，各个医院的医护人员也都给予我们莫大的帮助和鼓舞。刚开始我们对护理真是一窍不通，完全没有效率，通过大家一点一点教我们，随着技术越来越熟练，流程逐渐优化，效率也就越来越高。

记者：有什么话是你想对自己说的，对天天说的？

悦悦：我坚信她能够恢复，这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尽我所能为她铺路，让她跑得快一点，舒服一点。她之前是运动员，不服输的精神和向前冲的毅力她是不输给谁的。

（大河报·豫视频记者刘瑞朝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