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就在万家团聚之时，浙江公司余姚电厂运行人员正严阵以待，等待省调的启机命令。春节期间，调峰机组随时随地都要做好启停机准备。

　　集控室电子屏上负荷曲线不规律的跳动，让值长卢兵立刻放下泡得发白的枸杞水，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三道弧线。“省调负荷缺口3000兆瓦，今晚机组一拖一运行。”他的声音在燃气轮机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是他在电厂度过的第八个除夕，三台机组的轰鸣声早已成为他生命里的背景音。

图为机组长周芝成安排就地启机准备工作

　　机组长周芝成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映在他的脸上。“一拖一启动准备，3号机组准备启动!”他向对讲机下达指令，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准确地敲击着。正在向着副值班员岗位冲击的赵松涛紧盯着师傅的动作，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燃机点火程序”“汽机冲转参数”——这个2001年出生的东北小伙，第一次在远离家乡的集控室里感受到“年”的重量。

　　当时钟的指针跃过零点，城市天际线被烟花点亮，3号机组正以每分钟200转的速率提升转速。“知道为啥叫‘一拖一’吗?”周芝成指着DCS系统问徒弟。屏幕显示，1台燃气轮机正通过余热锅炉驱动蒸汽轮机，像精巧的乐高组件般紧密咬合。“燃煤机组冷态启动要8小时，我们只要2小时。”他说着，调出历史数据对比图，“春节用电像过山车，燃气机组这块‘活砖’能随时填补缺口。”

图为运行人员在除夕夜吃饺子

　　食堂送来的饺子在小餐桌上冒着热气，赵松涛咬开韭菜馅的瞬间，警报器突然蜂鸣。“省调要求负荷提升至700兆瓦!”卢兵的声音穿透嘈杂。周芝成抓起对讲机：“准备启动二拖一模式，1、2号燃机带汽轮机!”赵松涛看着师傅将两台燃机的余热锅炉蒸汽导入同一台汽轮机，主控屏上的负荷曲线开始陡峭攀升，恍惚间想起父亲在老家砌墙时说的：“砖要跟着缺口走，才能砌得严实。”

图为巡操员余家迪检查闭式泵B放气阀

　　零下3摄氏度的给水平台下，巡操员俞家迪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高压给水泵。“家迪，准备启动高中压给水泵了!”对讲机里传来周芝成的声音，“收到!”他紧急检查给水泵启动准备情况，眼前突然浮现三天前的场景——师傅带他一个个梳理系统流程，指着错综复杂的管道说：“记住，巡检时要像在脑子里搭乐高，每个阀门都是承重的‘砖’。”

　　“2号机并网成功!”对讲机响起时已是凌晨的两点十三分，即便身处零下三度的室外，俞家迪的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透。他摸出手机拍下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朋友圈刚发出“我的跨年烟花是城市灯火”，在守岁的母亲就发来语音：“儿子，你那边忙完了吗，下了班早点休息，睡醒记得给妈打个电话。”

　　晨雾中的余姚电厂恢复平静，赵松涛的笔记本已记满13页调峰要点。“知道为啥咱们是‘砖’吗?”周芝成突然问徒弟。见年轻人摇头，他指向窗外林立的供汽管道：“煤电像承重墙，咱们是哪里漏风哪里补的砖。今天补发电缺口，明天可能还要当黑启动的‘火种’。”赵松涛忽然明白，集控室墙上“度电必争”的标语，写的不是机器的冷酷，而是砖石的体温。

　　厂区外，来往的通勤车碾过结霜的路面。赵松涛把母亲寄来的冻饺子分给同事，忽然听见周芝成哼起小调：“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望向城市方向，无数灯火正在晨光中渐次熄灭。而集控室的大屏上，新一轮负荷曲线已开始跳动。

　　春节保供期间，余姚电厂争取机组早开晚停，保持二拖一过零点运行，累计争取计划外气量240万立方米，多发电量1200万千瓦时，累计发电6013万千瓦时，燃机市场占有率145%，位居省内同类型机组首位。当被问及“一块砖”的深意时，卢兵指着生产区入口的砖石路：“单看是砖，拼起来就是长城。”在路的尽头隐约可见的是一道横幅：每一度电的温度，都是万家灯火的年味。(陈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