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证报中国证券网讯(记者 武斌)岁末年初,山西能源转型迎来历史性突破:新能源发电量首次突破千亿度大关,达到1180亿度,同比增长26%。这相当于3500万户家庭一年的用电量,可节约标准煤约3600万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8800万吨。 从“煤海”到“绿谷”,千亿度绿电的跨越背后,是山西能源结构的深层次蜕变,也是我国传统能源大省向新型能源体系转型的高质量“答卷”。 千亿度绿电从何而来? 冬日的三晋大地,寒风凛冽。太行山脉上,成排的风机随风转动;黄河岸畔,连片的光伏板在暖阳下泛着光晕。令人想不到的是,以煤炭闻名的山西还“藏”着丰厚的绿色家底。 “晋北高原的恒定劲风、晋西吕梁的充足日照、晋南盆地的光热资源,为山西新能源发展提供了天然禀赋。”大唐临汾热电公司规划发展部副主任李鹏刚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近年来,大唐集团已累计在山西投入超100亿元开发风电、光伏等新能源项目,“目前,集团在侯马市投资的10亿元绿电园区项目已完成选址,预计3月前开工,年底前可并网发电。” 独特的风光资源让山西成为新能源企业的“磁力场”。数据显示,仅2025年,山西新增并网风光新能源装机1691.4万千瓦,同比增长53.1%。截至2025年底,山西新能源装机容量达7880.8万千瓦,占全省装机比重的近50%。 这意味,在山西每3度电就有1度是绿电。而每一度绿电背后,都凝结着科技创新的力量。 走进晋能科技的TOPCon电池智能制造车间,AGV机器人在过道间往来穿梭,繁忙而有序。公司总经理杨立友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跨度达400余米的车间内共有8条自动化生产线,每条产能达500兆瓦,TOPCon电池每小时下线量达4500片,“按24小时连续生产计算,单条产线日产量超10万片,全车间可实现每年4GW的规模化量产。” 有量还要有质。作为国内光伏领域的骨干企业,晋能科技同步在前沿技术布局上发力,与科研院所联合研发钙钛矿异质结叠层电池,通过绒面匹配性调试与大面积薄膜质量优化,成功贯通了这一创新技术的产业化工艺路径。 “目前,小面积叠层电池效率已突破33.6%,大面积叠层电池认证效率达26.1%,短期可替代高成本多结电池用于低轨卫星星座等太空领域,未来将逐步渗透至集中式光伏电站,成为多技术融合时代的核心光伏产品。”杨立友说。 2026年伊始,山西发布《关于加快能源科技创新支撑能源转型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到2030年累计产出100项以上能源领域标志性科技成果,技术成交额突破500亿元,进一步助力山西从煤炭大省向能源强省迈进。 资源为基,技术赋能。曾经面临“一煤独大”产业困局的山西,正凭借“风光发电、储能调峰、煤电兜底”的稳定供电体系,重塑能源版图。 多维突破下的新型能源体系构建 绿电发得出,还要送得走。快速膨胀的新能源装机规模能否真正创造价值?克服新能源发电固有的波动性与间歇性,实现安全高效的绿电输送与消纳成为关键。 “过去山西电网的核心任务是稳定输出火电,现在它必须转型为能‘随机应变’的智慧中枢。”走进国网山西电力调控中心,实时监测数据在大屏幕上无声跳动。中心调控处副处长贺鹏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中心可实现47座储能电站及17座虚拟电厂的集中协同调用,最大功率达225万千瓦,让电网具备了主动“削峰填谷”的能力。 与此同时,为让绿电走进千家万户,山西立足“西电东送”枢纽定位,铺就起一张覆盖全省的绿电“高速公路网”。“十四五”期间,山西累计建成投运26座新能源汇集站,可支撑超4000万千瓦新能源电源并网;同时依托“三交一直”特高压骨干网架,将晋北、晋西的绿电直接送达华中、华东负荷中心,连续两年绿电外送量居全国第一,点亮24个省市的万家灯火。 强大的基础设施之外,如何让绿电创造经济价值成为更关键的挑战。 在山西电力交易中心,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电价成交数据。2万多家企业在这里参与交易,电价以15分钟一次的频率波动,一天最多可形成电价96次,1千瓦时电在低谷时段可“0元购”,有效凸显了新能源边际成本较低的优势,推动绿电优先出清。 “我们还为用电集中的开发区量身定制了一批绿电园区,让绿电通过专线,更快更直接地与用户连接,让算力、化工、冶金这些高耗能产业用上了便宜又清洁的电。”山西省能源局局长张翔说。 2025年,山西新能源市场化交易电量达222亿千瓦时,占新能源发电量的近两成。同时,依托全国首个中长期备用辅助服务市场,山西推动煤电等传统电源以“备而不用”的方式获得合理补偿,心甘情愿为新能源“让路” “托底”,实现了传统能源与新能源从博弈到共赢的和解。 “十四五”期间,山西以年均2.3%的能耗增速支撑了年均5.3%的GDP增长,一场以绿电为核心的能源转型正在三晋大地持续推进。 能源转型的“山西样本” 细看千亿度绿电背后,已并非简单的能源替代,而是山西作为全国首个能源革命综合改革试点的使命与担当。一个长期依赖传统化石能源的省份,如何平衡转型阵痛与发展新动能?如何将资源禀赋转化为绿色竞争优势? 山西,在老与新、破与立之间走出了一条因地制宜的能源转型之路。 “千亿度绿电大关的突破,不仅标志着山西能源结构的历史性转变,也为我国资源型地区经济转型发展提供了一个可借鉴的‘山西样本’。”厦门大学能源经济研究中心副教授李智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山西的能源转型既实现了生态、经济、社会效益的多方共赢,也为我国实现“双碳”目标提供了重要支撑。 以采煤沉陷区治理为例,李智分析称,山西将采煤沉陷区的废置地用于低成本光伏项目开发,推动生态短板转化为新能源开发优势,既治理了环境创伤,又培育了新经济增长点,是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赢。 “资源型地区不一定非要陷入资源诅咒。”李智表示,山西的转型实践表明,通过找到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协调发展中的先立后破平衡点,再立足本土资源禀赋,配合政策整合与创新,资源型地区也可以实现从资源依赖到创新驱动、从生态破坏到绿色发展的重塑。 谈及新能源产业在资源型地区的未来发展,李智认为,还需进一步破解多元消纳与电网适配、前沿技术创新与产业链瓶颈突破等问题,“可以通过构建源、网、荷、储协同体系,强化电网及储能支撑,推进‘新能源+’的多元消纳以及结合前沿技术中试推动实验室成果的产业化等举措应对破局。” “山西在这些方面已经开始先行先试并取得了一定成绩。”在李智看来,比成绩更加难得的是山西的能源转型思路,“它没有简单地去否认煤电,而是一个渐进式的转型思维,推动传统能源清洁化与新能源规模化并行,在新与旧、破与立之间打造新的经济增长极。”
上证报中国证券网讯(记者 武斌)岁末年初,山西能源转型迎来历史性突破:新能源发电量首次突破千亿度大关,达到1180亿度,同比增长26%。这相当于3500万户家庭一年的用电量,可节约标准煤约3600万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8800万吨。
从“煤海”到“绿谷”,千亿度绿电的跨越背后,是山西能源结构的深层次蜕变,也是我国传统能源大省向新型能源体系转型的高质量“答卷”。
千亿度绿电从何而来?
冬日的三晋大地,寒风凛冽。太行山脉上,成排的风机随风转动;黄河岸畔,连片的光伏板在暖阳下泛着光晕。令人想不到的是,以煤炭闻名的山西还“藏”着丰厚的绿色家底。
“晋北高原的恒定劲风、晋西吕梁的充足日照、晋南盆地的光热资源,为山西新能源发展提供了天然禀赋。”大唐临汾热电公司规划发展部副主任李鹏刚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近年来,大唐集团已累计在山西投入超100亿元开发风电、光伏等新能源项目,“目前,集团在侯马市投资的10亿元绿电园区项目已完成选址,预计3月前开工,年底前可并网发电。”
独特的风光资源让山西成为新能源企业的“磁力场”。数据显示,仅2025年,山西新增并网风光新能源装机1691.4万千瓦,同比增长53.1%。截至2025年底,山西新能源装机容量达7880.8万千瓦,占全省装机比重的近50%。
这意味,在山西每3度电就有1度是绿电。而每一度绿电背后,都凝结着科技创新的力量。
走进晋能科技的TOPCon电池智能制造车间,AGV机器人在过道间往来穿梭,繁忙而有序。公司总经理杨立友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跨度达400余米的车间内共有8条自动化生产线,每条产能达500兆瓦,TOPCon电池每小时下线量达4500片,“按24小时连续生产计算,单条产线日产量超10万片,全车间可实现每年4GW的规模化量产。”
有量还要有质。作为国内光伏领域的骨干企业,晋能科技同步在前沿技术布局上发力,与科研院所联合研发钙钛矿异质结叠层电池,通过绒面匹配性调试与大面积薄膜质量优化,成功贯通了这一创新技术的产业化工艺路径。
“目前,小面积叠层电池效率已突破33.6%,大面积叠层电池认证效率达26.1%,短期可替代高成本多结电池用于低轨卫星星座等太空领域,未来将逐步渗透至集中式光伏电站,成为多技术融合时代的核心光伏产品。”杨立友说。
2026年伊始,山西发布《关于加快能源科技创新支撑能源转型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到2030年累计产出100项以上能源领域标志性科技成果,技术成交额突破500亿元,进一步助力山西从煤炭大省向能源强省迈进。
资源为基,技术赋能。曾经面临“一煤独大”产业困局的山西,正凭借“风光发电、储能调峰、煤电兜底”的稳定供电体系,重塑能源版图。
多维突破下的新型能源体系构建
绿电发得出,还要送得走。快速膨胀的新能源装机规模能否真正创造价值?克服新能源发电固有的波动性与间歇性,实现安全高效的绿电输送与消纳成为关键。
“过去山西电网的核心任务是稳定输出火电,现在它必须转型为能‘随机应变’的智慧中枢。”走进国网山西电力调控中心,实时监测数据在大屏幕上无声跳动。中心调控处副处长贺鹏告诉上海证券报记者,中心可实现47座储能电站及17座虚拟电厂的集中协同调用,最大功率达225万千瓦,让电网具备了主动“削峰填谷”的能力。
与此同时,为让绿电走进千家万户,山西立足“西电东送”枢纽定位,铺就起一张覆盖全省的绿电“高速公路网”。“十四五”期间,山西累计建成投运26座新能源汇集站,可支撑超4000万千瓦新能源电源并网;同时依托“三交一直”特高压骨干网架,将晋北、晋西的绿电直接送达华中、华东负荷中心,连续两年绿电外送量居全国第一,点亮24个省市的万家灯火。
强大的基础设施之外,如何让绿电创造经济价值成为更关键的挑战。
在山西电力交易中心,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电价成交数据。2万多家企业在这里参与交易,电价以15分钟一次的频率波动,一天最多可形成电价96次,1千瓦时电在低谷时段可“0元购”,有效凸显了新能源边际成本较低的优势,推动绿电优先出清。
“我们还为用电集中的开发区量身定制了一批绿电园区,让绿电通过专线,更快更直接地与用户连接,让算力、化工、冶金这些高耗能产业用上了便宜又清洁的电。”山西省能源局局长张翔说。
2025年,山西新能源市场化交易电量达222亿千瓦时,占新能源发电量的近两成。同时,依托全国首个中长期备用辅助服务市场,山西推动煤电等传统电源以“备而不用”的方式获得合理补偿,心甘情愿为新能源“让路” “托底”,实现了传统能源与新能源从博弈到共赢的和解。
“十四五”期间,山西以年均2.3%的能耗增速支撑了年均5.3%的GDP增长,一场以绿电为核心的能源转型正在三晋大地持续推进。
能源转型的“山西样本”
细看千亿度绿电背后,已并非简单的能源替代,而是山西作为全国首个能源革命综合改革试点的使命与担当。一个长期依赖传统化石能源的省份,如何平衡转型阵痛与发展新动能?如何将资源禀赋转化为绿色竞争优势?
山西,在老与新、破与立之间走出了一条因地制宜的能源转型之路。
“千亿度绿电大关的突破,不仅标志着山西能源结构的历史性转变,也为我国资源型地区经济转型发展提供了一个可借鉴的‘山西样本’。”厦门大学能源经济研究中心副教授李智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山西的能源转型既实现了生态、经济、社会效益的多方共赢,也为我国实现“双碳”目标提供了重要支撑。
以采煤沉陷区治理为例,李智分析称,山西将采煤沉陷区的废置地用于低成本光伏项目开发,推动生态短板转化为新能源开发优势,既治理了环境创伤,又培育了新经济增长点,是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赢。
“资源型地区不一定非要陷入资源诅咒。”李智表示,山西的转型实践表明,通过找到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协调发展中的先立后破平衡点,再立足本土资源禀赋,配合政策整合与创新,资源型地区也可以实现从资源依赖到创新驱动、从生态破坏到绿色发展的重塑。
谈及新能源产业在资源型地区的未来发展,李智认为,还需进一步破解多元消纳与电网适配、前沿技术创新与产业链瓶颈突破等问题,“可以通过构建源、网、荷、储协同体系,强化电网及储能支撑,推进‘新能源+’的多元消纳以及结合前沿技术中试推动实验室成果的产业化等举措应对破局。”
“山西在这些方面已经开始先行先试并取得了一定成绩。”在李智看来,比成绩更加难得的是山西的能源转型思路,“它没有简单地去否认煤电,而是一个渐进式的转型思维,推动传统能源清洁化与新能源规模化并行,在新与旧、破与立之间打造新的经济增长极。”